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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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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节
      “滚!”
      回到家,我开始和他商量,能不能换过来睡一宿,这货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哥,我不是怕不舒服,就是怕把家里沙发睡坏了……”
      望着眼前这张一本正经的大脸,我他妈又后悔了。
      “没事儿,”我说,“你睡吧,睡坏了我正好换一对儿!”
      他同意了,我还挺高兴。
      万万没想到。
      后半夜,他就爬上了我的床,我紧裹着被子熬了一宿,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本来想起床后赶他走,没想到起来就看到桌子上做好了两个菜。
      西红柿炒鸡蛋和葱爆羊肉。
      我惊讶地问他:“啥时候去买的菜?”
      他又是一脸憨笑,“早市儿,快洗漱,开饭!”
      得,想好的词儿又没骂出来,他奶奶的,这是用饭菜堵我的嘴呀!
      但是吧,不得不说,挺好使。
      吃完饭,我打发他袋去还钱,一个人溜达到街口的永红仓买买烟,老板李大嘴一边找我钱一边说:“小武,你还不知道吧?”
      这家伙最能捕风捉影,那张嘴就像大老娘们的棉裤腰。
      我接过钱,应付了一句转身要走。
      就听他又说:“大老张住院了,听说让几个小偷弄伤了……”
      我停住了脚,连忙回身问他怎么回事儿。
      四十分钟后。
      我拎着一兜水果,来到了位于邮政街的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
      第32章 猫爷
      病房里四张床,闹哄哄的都是人。
      “张叔?”
      我走到了靠窗那张床。
      大老张穿着病号服,斜靠在病床上,手里掐着一本《故事会》在傻笑。
      “你咋来了?”
      他放下《故事会》,满脸惊讶。
      “我听李大嘴说的,又去家里问了我婶儿!”我把水果放在了床头柜上。
      “快坐!”他拍了拍床边,“啥事儿没有,所里非让我住院,竟整用不着地……”
      我屁股刚粘上床,手一伸,眨眼就解开了他病号服的五颗扣子,露出了里面好多圈纱布,不由心脏就是一紧。
      大老张立了眉毛。
      不等他骂人,我先骂了起来:“这他妈谁干的?”
      他只好解释:“前几天和道里分局联合反扒,在透笼街市场遇到了一伙小青荒子,妈的一个小子拿着刀片就划,划了我前胸几下。”
      “啥事儿没有,穿棉袄呢,一点儿都不深,过几天就出院了……”
      我脸沉了下来。
      虽说有时候我是真烦他,可见他受伤,莫名其妙的难受。
      有个秘密,我一直没和任何人说过。
      1983年的冬天,我把二丫的尸体放在了派出所门前,当时就是大老张出来抱她进去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二丫那病来的急,高烧不退。
      我也买了药,琢磨着不行就送她去医院或福利院,可这丫头倔强的很,说挺挺就过去了。
      我俩缩在暖井里,我两天两夜没闭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就睡了过去,再一睁眼,她已经没了气息。
      ……
      “人抓到没有?”我问。
      大老张摇了摇头,“面生,人又太多,一眨眼就溜了!”
      “那是金老九地盘儿,没传他问问?”
      “能不问嘛,那老家伙插上毛比猴儿都精,也没证据,屁用没有!”
      “长啥样?”
      他伸手就怼,“你要嘎哈呀?”
      “我问问!”
      “问个屁!好好修你的表!如果让我发现你再手痒痒,马上拘了你,知道不?”
      “知道了!”我站了起来,没好气道:“好好养着吧,一天天杵倔横丧的,没死就行!”
      “你个小逼崽子……”
      他拿起那本《故事会》就往我身上砸。
      我扔下一卷五百块钱,三步两步出了病房。
      走出医院。
      我开始琢磨这事儿怎么办合适。
      透笼街是金老九的地盘,如果不是捞过界的,肯定是他的人!
      这小子竟然对反扒便衣动了刀片,说明下的货肯定不少,不然绝不会下此狠手。
      这行从来都是得手不嫌多,失手不嫌少。
      如果被抓时案值小,就会欢天喜地。
      因为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就只能依据治安处罚条例来,罚款或者拘留。
      罚款就扯淡了,没谁会缴这个钱,于是就只能拘留。
      这小子[掏响]了,又把反扒便衣划伤,道上不可能不传开。
      既然传唤过了金老九,这小子肯定被送到远郊藏了起来,这时候想找到人难了点儿!
      金老九在分局有人,但层次不会太高,太高的他够不上。
      风口浪尖,没人敢轻易答应他什么,我不信他不怕事情闹大了!
      不能让大老张白挨这几刀!
      我没有bp机,更没有大哥大,所以想要找谁,只能靠腿。
      半个多小时后。
      我来到了柳树街一家麻将馆。
      老王爷曾经和我说过,十赌九输,不赌为赢!
      所以,我从不沾赌。
      来这儿,是因为我听说金老九爱来玩。
      东北话讲,这是他的窝子!
      开门的小子长得像个大烟鬼,眼珠子滴溜溜乱转,上上下下打量着我。
      “九叔来了吗?”我口气亲热。
      “你是……”
      “猫爷是我三叔!”
      他换上了一副笑脸,“猫爷在呢,今天没少赢,快请!”
      我进屋就看到了老家伙。
      屋里很暖和,就是乌烟瘴气。
      六张麻将桌坐满了人,连男带女,哗哗声不断。
      猫爷撇着腿,大马金刀摸着牌,一旁还斜靠着个化着浓妆,神情慵懒的大老娘们。
      一个人安静惯了,我特别不喜欢这种场合,走过去打招呼,“三叔!”
      一声“三叔”,把老家伙叫懵了,一头雾水抬起头。
      看到是我,那张老脸瞬间垮了下去。
      “忙着呢,有事儿快说!”他收回视线。
      上家打出一张牌,说:“三饼!”
      他骂了起来,“用不上,都他妈不是什么好饼!”
      老东西,这是记仇了!
      我伏在了他耳边,轻声说:“佛爷让我给你带句话……”
      他身子一僵,扭头看我。
      我点了点头。
      “娟子,你帮我摸两把!”他弯腰提鞋,慌忙站了起来。
      他身边的老娘们挪了挪屁股,接着他的牌打了起来,嘴里还说:“输了可得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