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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枭雄前夫强取豪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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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第64章
      李穆痴痴地望着她, 喉咙滚动,攥紧的拳头张开,迫切地想把她拥入怀中。李穆很怀念将她抱在怀里的滋味, 怀念她安安静静不跟他闹的时候, 怀念她看向他时满眼都是崇拜。
      他到现在还没弄清楚, 朱凝眉为什么如此恨他!难道只因为一句梦话?就算他说了梦话, 让她伤心, 可她也让他痛苦了五年,难道不能相互抵消吗?
      她入宫假扮太后, 欺骗了他,他也没有怪罪她、惩罚她。
      他对她还不够好吗?
      此时此刻, 听见她凄楚可怜地诉说被困在安宁宫有多么难受,李穆听完心口抽搐了一下。
      李穆早就想过要解除对她的软禁, 只是每次他去安宁宫,都与她不欢而散, 他被气得什么都忘了,好几次都是如此。
      “好,我答应你!”
      李穆日思夜想, 每次一想到榕姐有可能是他的女儿, 胸腔就会产生剧烈的震颤。
      榕姐是世家教出来的名门闺秀,平日里, 朱归禾夫妇虽纵得她脾气大,无法无天。可她在大事上, 还是守着规矩和礼节。
      到了太医院,榕姐规规矩矩地双手齐额,向李穆行礼:“晚辈朱榕,见过侯爷, 愿侯爷万福,喜乐安康。”
      讨厌归讨厌,礼数却不能少。
      “榕姐快起来,不要多礼。”李穆嗓音里压抑着激动。
      榕姐起身,看见李穆冲自己笑,吓得往朱凝眉身后躲,看也不敢看他。一会儿,又把头伸出来,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李穆,观察他是否会像昨日一样强行把她抱起来。
      朱凝眉蹲下,把榕姐抱起来,拍拍她的后背,让她别怕。榕姐委屈巴巴地把头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不看李穆。
      看见女儿这样厌恶李穆,朱凝眉心里揪得疼,还好她坚持对李穆否认,榕姐不是他的女儿。否则榕姐和她,一辈子都要跟讨厌的人生活在一起,多难受!
      朱凝眉又想起了母亲,她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院子,站在月下落泪。想起那场景,朱凝眉便忍不住眼眶泛红,她微微仰头,把眼泪憋回去。
      李穆见她仰着头,便知道她又犯倔了。她总这样,不愿意向人展示她的脆弱,仿佛将伤口暴露出来就是在下作的博人同情似的。
      这一瞬,李穆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不对,她刚才是在刻意示弱。
      想到朱凝眉还是不信任自己,李穆心里情绪翻涌,最终却还是闭上眼深呼吸。再睁开眼时,他的情绪平静了下来:“把水端上来。”
      话音刚落,就有一名太医端着一碗清水走过来,放在李穆座前的案几上。李穆望着碗中清澈的水,想起朱凝眉刚才刻意示弱的模样,疑心病又犯了。
      正好朱凝梅抱着榕姐走到案几前,安慰她:“虽然有点疼,但就疼那么一会儿。如果你很疼,可以大声哭出来,哭出来你会好受点。”
      说罢,朱凝梅拿起银针,就要往榕姐的手指上扎。
      李穆忽然道:“等下!”
      李穆端起水,仔细闻了闻,似乎有白帆的味道。
      朱凝眉瞪着眼睛看他:“你又怎么了?”
      李穆看着她,不明白为什么她被禁足了还能买通太医院的人。
      是小皇帝陆儋在暗中帮她?嗯,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陆儋在先帝去世,母后离宫后,似乎把朱凝眉当成了依靠。李穆这样一想,便不怪陆儋了,反而觉得他敢于反抗自己勇气可嘉!朱凝眉没有白疼他。
      他没有拆穿朱凝眉在水中做了手脚的事,更不愿意当众拂她脸面。
      李穆放下碗,若无其事地吩咐章忠:“你亲自去,重新拿碗水过来。”
      章忠领命,转身去拿水。
      刚才送水过去的太医不知章忠会出来,他正跟另一名太医聊天。
      “是不是那个碗的颜色不好?刚才我进去送水,忠勇侯一直皱着眉,吓得我大气都不敢喘。”
      章忠清了清嗓子:“换个碗,重新装一碗水过来。”
      过了一会儿,章忠端着碗进去,对李穆道:“侯爷,碗没有问题,水我也验过了。”
      李穆看着朱凝眉,神色有些复杂。
      他虽然很笃定榕姐就是他的亲骨肉,可也怕验出来不对。若验出来榕姐不是他的孩子,他该怎么办?他真的要放她走吗?一想到她和榕姐都会离开自己,李穆便感觉自己被孤独和寂寞包围。
      从前他一直孤单着,便也不觉得孤单很可怕。现在的他,还能再适应从前那种孤苦伶仃的生活吗?
      李穆又看看粉雕玉琢的榕姐,打心眼里希望她是自己的女儿。
      朱凝眉抱着榕姐坐在案几前,重新拿起皮夹里的银针,温柔娴静地看着坐在她腿上的榕姐:“只疼一会儿,别怕。”
      榕姐点点头,把脸埋在朱凝眉的颈窝处,勇敢地伸出手,但她的小小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朱凝眉狠了狠心,朝着手指血管处扎了下去。
      榕姐很坚强,奈何十指连心,扎针太痛了,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李穆听到榕姐的哭泣,也跟着心痛不已,可他若是不这样做,朱凝眉坚决不肯承认榕姐是他女儿。
      为了能让女儿认祖归宗,他只能暂时让女儿受委屈。
      李穆从一旁拿起匕首,在自己手指上隔了一刀,挤出了血,滴在碗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碗内。
      两颗血珠,一大一小,在白玉瓷碗中颤颤巍巍地靠近,边缘泛起的细小红丝像极了藤蔓生出的触角。红丝相触的刹那,两颗血珠如磁石互相吸引,小的血珠毫不犹豫地沿着红丝融入了另一颗血珠,整个过程非常迅速,但李穆没有错过任何细节。
      他心口狠狠震动,猛地站起身。他身下的四方椅发出的刺耳的声音,案几上的医案也因为他猛烈的动作受到震颤,掉落一地。
      李穆的手指,死死地撑住案几,双臂不由自主地颤抖。
      “融了,血滴融了。榕姐是我的孩子!”
      说完,他痴痴地看着朱凝眉,想从她的眼神里得到回应。
      然后,他又将目光移到榕姐身上,想听榕姐立刻叫声爹爹。
      浓烈的情绪如滚烫的热水,在他胸口翻山蹈海地沸腾。
      人在过于激动的时候,总是无法用言语准确表达出来,但他几乎已经热泪盈眶。
      相较于李穆的激动,朱凝眉显得很冷静,她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并不感到意外,但她却拒绝将榕姐交到李穆手中,让他们父女相认。
      李穆还以为,她是因为谎言被拆穿,没想好怎么说才会如此,于是耐心等待。
      没想到,朱凝眉开口便道:“这水有问题!章将军,你过来,再验一遍。”
      闻言,章忠一怔:“这水是我亲自准备的,不可能有问题。”
      为了怕旁人动手脚,他亲自把碗用滚水烫了一遍,又命亲卫从井中打了一桶水,从桶中取水尝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把水端进来。
      章忠是李穆的心腹,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件事对李穆有多重要。
      尤其前阵子,李穆才知道李儒不是他的亲儿子。
      若今日验出来榕姐也不是他的孩子,李穆只怕会大受打击。
      李穆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他皱起眉头,大声质问朱凝眉:“难道你没听见孩子哭得多大声吗?你能不能先把孩子哄好再闹。”
      榕姐听到李穆的大声喝斥,吓得不敢再哭,连忙擦干眼泪,把头扭过来,红红的眼睛盯着李穆,道:“不许你凶她,坏人!”
      朱凝眉亲了亲榕姐的脸,对她微微摇头。榕姐听话,重新靠在朱凝眉的肩膀上,乖乖的。
      “你这个人真可笑,滴血验亲分明是你提出来的,现下我只说了句水有问题,你便将罪责怪在我头上。李穆啊李穆,在你眼里,我什么都没做便有错。我们这样相互怀疑、相互提防的怨偶,何必强行所在一起相互折磨?”
      朱凝眉嘴角的笑容,多么讽刺,似一盆凉水,浇灭了李穆心里热血沸腾的激动。
      李穆冷静下来,道:“我只是心疼孩子罢了!我一句话竟引来你这么多埋怨。罢了,你想做什么就做吧,我不拦着。”
      “再验一次!”
      “滴血认亲的结果出来了,榕姐就是我女儿,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你难道还要让榕姐再痛一次?”
      朱凝眉不跟李穆废话,看着章忠,对他道:“你不是说水没问题吗?过来!把你的血滴进去。”
      章忠惊讶得张开嘴,不知道朱凝眉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
      他看向李穆,只见李穆点点头。
      五年了,章忠又一次从李穆的眼中看到了他委屈、哀怨的情绪。
      这让他忍不住想起他和朱凝眉和离后,他喝醉酒,哭着说她既然嫌弃他又为什么同意嫁他的时候。
      章忠割开手指,滴了一滴血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
      却听朱凝眉道:“章忠的血也融了。李穆,你怎么解释?”
      章忠吓得心脏一颤,低头看着碗里自己的血和李穆、榕姐的血溶在了一起,心里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不,这怎么可能,榕姐绝不可能和自己有血缘关系。
      他该怎么说才能向李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冤枉啊!他连朱凝眉的手都没碰过。
      水有问题,绝对有问题!
      章忠惊惶地看向李穆,只见他盯着朱凝眉,眼神里露出凶悍,突然,那狠戾的眼神又落在自己的脸上。
      章忠呼吸一窒,跪在地上。
      无论如何,他都有错。
      这水是他准备的,出了问题应该由他来承担责任。
      朱凝眉道:“李穆,这水有问题,刚才滴血认亲的结果并不能证明榕姐是你女儿。”
      他尝过,水没有问题,白帆是什么时候加进去的?
      章忠推翻了刚才的结论。
      想了想,怀疑是朱凝眉提前在榕姐手上涂了白帆。
      李穆未语。
      朱凝眉冷笑:“我已经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没有把握住。你刚才答应过,不会再把我当成囚犯一样关在安宁宫,你现在该不会反悔吧。”
      章忠不自觉地看向朱凝眉,只觉得这女人心真狠,侯爷这么爱她,她居然不知道珍惜。她就算长得再美又如何?蛇蝎心肠!
      章忠斗胆道:“侯爷,再测一次吧。我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一次绝不会出错!”
      他一定会在验之前,把榕姐的手洗得干干净净,看这女人还能想出什么幺蛾子。
      朱凝眉瞪了一眼章忠,转头,大声道:“李穆,你刚才说的那句,我送回给你。难道你忍心让榕姐再痛一次?”
      说完,她把榕姐手指上已经凝固的伤口露出来,给李穆看。
      李穆冷笑,随即挥袖将案上那碗血水,狠狠拂落。
      李穆动怒,殿内殿外伺候的人,瞬间跪成一片。
      殿内气氛紧张。
      李穆面无表情,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戾气,叫人看一眼就胆怯。
      榕姐看李穆一眼之后,又吓得把脸埋在朱凝眉的脖子处。
      “我李穆说话一言九鼎,答应了你就绝不反悔。你带着榕姐走吧,从今日起,你可以在宫内自由行走。但你若敢不经我的允许出宫,我也会像之前说的那样,用根链子将你锁起来。”
      李穆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嘲讽的笑。
      他不知是在嘲讽自己,还是在嘲讽朱凝眉永远都逃不开他的禁锢!
      朱凝眉得到满意的答复,抱着榕姐,头也不回地走了。
      她走后,章忠跪在地上,向李穆分析自己的见解:“前面那碗水是障眼法,她笃定了,侯爷怀疑过水有问题,就不会再怀疑她在榕姐手上涂了白帆。侯爷,这个狠心的女人,她又骗了您!”
      章忠这样解释,不再是为了给自己洗脱罪责,他现在更替李穆感到委屈。
      李穆地坐下来,看着桌上的刀,安静地笑了笑:“她这么做,只能证明她在心虚。所以,榕姐是我的女儿!”
      李穆不敢再测第二次,他怕第二次测出来,榕姐真的不是他的女儿。
      如果朱凝眉真的在与他和离之后,被人欺负过,那么她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原谅他,他们之间将再无可能。
      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罢,李穆现在只能说服自己,往好的方向想。
      他不知是在安慰章忠,还是在安慰自己:“起来吧,我知道水没有问题。你做事向来细心,绝不会在这种小事上出差错。”
      章忠不理解,疑惑道:“那侯爷为何不愿意验第二次?”
      “榕姐是个聪明的孩子,想必她已经猜到真相,这就够了,我不忍心再听见她哭。”
      李穆顿了顿,又道:“就在刚才那一瞬间,我忽然想明白了。两个人若要长久,不应太计较对错。争对了又怎样,把她弄丢了才是得不偿失。我现在要做的,不是强行戳穿她的谎言,而是应该想个什么办法,让她心甘情愿地承认,榕姐是我的孩子!”
      这些话,章忠听不明白,他只听懂了李穆就算被朱凝眉愚弄了,也不愿意找她麻烦!
      但别的人,就不一样了。
      “侯爷,刚才准备的第一碗水有问题,我们是否应该把人揪出来当众处决?”在章忠看来,此人竟敢把太医院当成戏台,把侯爷的命令当成儿戏,简直罪该万死!
      就算凌迟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