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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1章 谁敢让你死,朕灭他九族
      第171章 谁敢让你死,朕灭他九族
      在首辅温鸿清的带领下,众大臣全都站了起来。
      霍擎天开口先问:“众卿有何事要奏?”
      霍擎天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全国上下倒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大事,但国土大,从来也都不是无事可奏的。
      队列中间有个大臣率先站出来,向坐在宝座上的霍擎天拱手行礼后道:“臣有事要奏,自打六月初六到现在,京城及周边城县,已有将近三月未曾下过雨水了。”
      霍擎天接话问:“钦天监怎么说?”
      大臣拿出奏本呈上。
      大太监冯渊过来接过奏本,回到霍擎天身边,把奏本送到霍擎天手中。
      霍擎天接过奏本来打开阅看。
      这些大臣写的奏本,永远都是咬文嚼字废话连篇的,扯天扯地扯古扯今,把才学放在前头,真正说事情的字其实很少。
      霍擎天在这连篇废话中摘取有用信息。
      该奏本言辞委婉,扯来扯去,其实说的就是身为皇上的他离宫离京,才导致了京城三月无雨这件事情。
      若说的难听一些,便是他这个皇帝当得无德,所以天降此灾。
      当然奏本里没有半个难听的字眼。
      奏本中只说,国家和百姓,能依靠的从来只有天子。如今许多百姓正在受苦,还请天子庇护。
      这也算是,劝谏的一种手段。
      若是有良心的皇帝,必会反省自己。
      因自己德行有亏,惹得老天不悦,苦了一干百姓,自己心里岂能不感到有愧于天下人?
      但霍擎天不这么想。
      他只在心里冷笑——老天不下雨,也是他的错?
      当然他现在心情甚好,而且奏本中也没有明确词句直指是他的错,也没有提到他私自出宫的事,给他上规矩礼法,给他留足了面子,因他也就给了这些大臣面子。
      加上监国,他也当了不短时间的皇帝了,没有什么不懂的。
      因他合起手里的奏本,看向宝座下的众臣道:“老规矩,斋戒祭祀是吧?”
      正是如此。
      上奏的大臣忙回话道:“皇上英明!”
      霍擎天与这些大臣之间,如今有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这种默契,说的简单一点,就是互相给面子。
      大臣们知道,霍擎天不爱受管束约束,他们的劝谏很多时候都是不起效用的,但为了国家为了百姓,又不得不劝。
      于是这劝谏,就非常讲究方式方法。
      不能说皇帝有什么错,又能让皇帝自己表个态出来,是最好的。
      而于霍擎天而言,他虽讨厌这些文官大臣,但他也不是毫无分寸的人,他很清楚地知道,他需要这些大臣帮他去治理国家。他不想受他们的管束,同时也不想和他们之间闹得水火不容。
      该争的时候要争,该硬的时候要硬,该给面子的时候也要给,不然搞得他们全都撂挑子那也是不行的。
      他已经出去玩了将近三个月,这些大臣没有拿这事大作文章,只是拿老天不下雨这事来侧面敲打,已是给足了他面子。
      台阶已经给在他面前了,他没必要硬着不下。
      于是他也便给了这些大臣面子,把折子递到冯渊手里,出声道:“那就让礼部去办吧。”
      每次霍擎天愿意配合参加宫中这些重大典礼,大臣都忍不住要感恩流泪。要知道,这祖宗是最讨厌这些事情的。
      因而听得他这样的话。
      众大臣齐声道:“皇上圣明!”
      这件事说定了。
      上奏的大臣退回去,又有其他大臣出列奏别的事。
      霍擎天坐在宝座之上,慢慢便有些懒散了。
      听了大臣说的事,他爱搭的就搭上那么两句,不爱搭的就让大太监冯渊代他回答。
      他能坏了定例上早朝的皇家传统,能时不时出去游玩,又能近三个月不归,除了有内阁和六部等大臣各司其职处理全国政务,再便是还有司礼监,帮他批红盖印。
      而司礼监最大的掌权太监,便是掌印太监——冯渊。
      殿中议事的时候,沈令月在暖阁里未曾发出任何的声响。
      她初来皇宫,朝廷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陌生的,她自然想尽快认识更多的人,掌握更多的信息,然后能尽快适应这里的环境,因而她看得仔细,听得也仔细。
      正听看得认真的时候,忽而听得外头传来两声狗哼。
      这两声狗哼,也吸引了殿中的所有大臣,他们全都面露疑惑地转头往殿门上看了过去。
      “!”
      沈令月看不到殿门的位置。
      当然她根本不用看,脑子里的神经就已经急速绷紧了。
      刚才她跟霍擎天纵马进宫,跑得太快,把二黄给忘了啊!
      听这声音,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二黄找她来了!
      完了!
      沈令月脑子里瞬时全是这两个字。
      这可是皇宫,外面站着的,可全都是国家级部堂级的官员啊!
      沈令月捂住胸口,心脏正在狂跳之际,忽又听得霍擎天在宝座上笑着出声:“二黄!过来!”
      二黄是条狗,哪知什么场合什么规矩。
      它和霍擎天相处有月余,早已都认识了,自然便摇着尾巴从殿中大臣面前穿过,直上了宝座,到霍擎天腿边。
      “……”
      众大臣个个皆懵。
      霍擎天却逗起二黄道:“你们继续说。”
      众大臣:“……”
      让一条狗上皇帝宝座,成何体统!
      其中有些个大臣已气黑了脸,话到嘴边憋住了没敢说,便只深深闷了口气,瞧着牙都要咬碎了。
      沈令月自然也看到了这些大臣的脸色。
      她下意识紧张,仍在心里念叨“完了”——她进宫是跟着霍擎天骑马飞奔进宫的,现在二黄又上了霍擎天的宝座,他们完蛋了!
      甫一进宫就坏了两大规矩,背上了两个恶名,把这些文官大臣全部得罪光了,以后可怎么混啊?
      沈令月深呼吸,抬手默默掐住自己的人中——她这哪是来干什么事业走什么仕途的,她这是来玩命的吧!
      不过这么心跳狂跳地想一会,沈令月慢慢又冷静淡定了。
      想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什么时候有过好名声?她怎么才在意起自己的名声来了?
      往前想,她早在乐溪的时候,就被朝中的文官大臣参奏过了,虽然这些大臣换过了一波,但思想是一致的。
      文官们的反应,其实是在意料之中的,只是突然发生的这两件事,让事情变得更糟糕,让她措手不及,也让她一时间乱了方寸罢了。
      其实,不管她以什么方式进宫,霍擎天只要带她进宫,她便就是蛊惑圣心的奸人小人了,这些大臣绝不会对她有好印象。
      坏印象和更坏的印象,又能差到哪去?
      再说,这宫里的奸人小人又何止她一个?
      就说外头那个站在霍擎天的宝座之下,掌有大印实权的冯渊,他不是奸人小人?
      如今在那些文官大臣眼中,最奸最该死的,怕就是他了。
      如此想了一会,沈令月深吸一口气又看向外面去。
      视线刚落到外头,更好碰上了二黄的目光。
      于是她悄悄的,冲二黄招了招手。
      二黄也足够听话,直接从宝座上跑下来,跑来了暖阁里。
      跑到沈令月面前,它疯狂摇尾巴。
      沈令月立马把手放到嘴边,对它发出一声:“嘘……”
      二黄意会,摇着尾巴没出声,乖乖卧下了。
      沈令月在它面前坐下,摸了摸它的狗头,用气声说:“差点把你给忘了,还好没被人给捉走了……”
      大殿中。
      二黄下宝座走后,大臣们的脸色慢慢好看了些。
      这些见不得任何规矩被破坏的书呆子,霍擎天最爱看他们因此而生气。
      他用懒散又无所谓的神情看他们看一会,自顾笑一会,然后说:“众卿可还有事要奏?若是没有,朕倒是有事要问你们。”
      首辅温鸿清答言道:“不知皇上有何事要问?”
      霍擎天扫视宝座下的众大臣,沉了声音道:“东南沿海的倭患,为何迟迟得不到解决?朝廷每年花那么银子,用那么多粮草养马养兵,结果边关防线形同虚设,倭寇不到百人便能犯境抢杀。沿海百姓遭殃,兵将却迟迟不到,敢问为何?”
      听到这话,不少大臣心里绷起一根弦。
      无人立马站出来说话,首辅温鸿清只好又出声道:“皇上您此番离京,去了东南?”
      霍擎天道:“不瞒阁老说,朕此趟就是去的东南,朕不仅去了,还刚好碰上了倭寇抢掠,朕还杀了三个倭寇!”
      听得这话,所有大臣脸色俱变。
      光是想想,便全都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霍擎天看这些大臣的脸色就知道,他们必然又要说什么有关他安危的话,因而他没让他们说这话,立马又道:“朕有分寸,别的话不必多说,你们只需回答朕,倭患何时能平?我泱泱大国,竟连几个倭寇也解决不了,说出去朕都觉得丢人!”
      皇上既主动提了,这事岂有能盖过去的?
      兵部尚书站出来道:“抗倭之事,臣等从未敢懈怠,但倭寇实在狡诈,常年来屡禁不绝,确实是个头疼的问题。”
      霍擎天道:“你们把用在那些破事上的心思,多用些在练兵打仗上,也不会连一方边境也守不住!”
      因为理亏,也因为君威,大臣们没有说出辩驳的话。
      真要是辩起来,他们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又有那么多张嘴,皇帝是不可能辩得过他们的。
      何为破事?
      边境平患要紧。
      他们平日里处理的事务更为要紧!
      岂不知,治理国家,比带兵打仗更难,也更为重要!
      霍擎天瞧着议事议累了,不想再说了,于是不等大臣们再说话,他便又说了句:“平定东南倭患刻不容缓,需尽快拟定一劳永逸的抗倭之计,无事便散了吧。”
      霍擎天说罢起身,往暖阁而来。
      待霍擎天走后,其他大臣也不再站着,按序离开。
      首辅温鸿清和次辅梁越没有走。
      他们又到暖阁边,再次求见皇上。
      沈令月还没正经和霍擎天说上几句话,听得两位阁老还有话要跟霍擎天说,她便忙带着二黄又往里头躲了去。
      霍擎天让温鸿清和梁越进了暖阁,只问:“二位阁老还有何事?”
      温鸿清说:“刚才听皇上说自己去了东南,还杀了三个倭寇,老臣心里实在不安,想跟皇上说几句话。”
      霍擎天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不过就是他贵为天子,什么都没有龙体重要,大俞江山皆系于他一身,他万不能出事,此类的话。
      他开口道:“朕已经安全回来了,二位阁老安心便是。”
      这次是回来了,可下次呢?
      温鸿清仍是软着语气,哄着霍擎天,把这些道理又絮絮叨叨给说了一遍,让霍擎天一定要保重龙体。
      霍擎天坐在炕床上,端起杯子只管吃茶。
      待温鸿清说得差不多了,便出声应道:“阁老的话朕记住了。”
      记住了会不会放在心上呢?
      温鸿清心里知道,他是不会的,而他把话说到这,尽了他身为首辅的本分,也就够了。
      他不再说了。
      次辅梁越又出声问:“听闻……皇上还带了一个人回宫,不知……皇上此番,带了个什么人回宫?”
      “哦。”
      霍擎天放下茶盏道:“是朕在宫外结识的一位朋友,与朕甚是投缘,所以朕便带回了宫里来。”
      梁越又软声道:“皇上,这里是皇宫重地,怎可随随便便把外头的人带进来呢?实在是……太危险了……”
      霍擎天看着梁越道:“梁阁老,您这是在怀疑朕看人的眼力,还是在怀疑锦衣卫查人家底的能力?”
      “这……”梁越语塞。
      他确实不敢怀疑霍擎天看人的眼力,也不能怀疑锦衣卫查人家底的能力,毕竟他们能把人祖宗八代都扒出来。
      他们无话可说了。
      该说的话也都说了,于是也没再站着,行个礼也退了。
      按霍擎天的意思,大太监冯渊送他俩出去。
      待他们全都走了以后,暖阁里只剩霍擎天一个要紧人物,沈令月才得以松上一口气,带着二黄从里头出来。
      霍擎天看到她,心情顿时变好,脸上露笑。
      沈令月当着他的面又长呼一口气,看着他故意说:“我有点后悔跟你进宫了,这么多高官,太吓人了。”
      霍擎天道:“你连我这个皇帝都不怕,你怕他们?”
      这话自是有道理的。
      沈令月看着霍擎天又道:“那你一定要答应我,以后不管这些大臣怎么看我不顺眼,怎么攻击我,你一定要保我不死。”
      霍擎天笑出来,“谁敢让你死,朕灭他九族!”
      沈令月学会了自己抢答:“君无戏言!”
      说完又加一句:“还有二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