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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御驾亲征
      第180章 御驾亲征
      小太监跟着高兴地接话问:“干爹想到了什么主意?”
      萧樊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抢着时间,继续埋头批阅剩下的奏折。
      剩下的奏折不多了,他又忙了约莫小半个时辰,把奏折全部看完,让小太监整理起来,自己去梳洗。
      这会距离天亮已经没几个时辰了。
      萧樊梳洗完,灭了帐里的灯,抓紧睡了一觉。
      睡了不多一会,不过稍回了些精神,便又起床继续忙碌,去霍擎天的帐里服侍他梳洗更衣用早膳。
      昨儿个天就不下雨了,但今日地面还是烂的。
      用完早膳以后,霍擎天站到营帐门边往外瞧了瞧。
      萧樊霍擎天这些日子在营帐里呆的闷,恨不得立马出去。
      他跟在霍擎天旁边道:“主子,您龙体金贵,这外头的地都还是烂的,怕脏了您的鞋袜。”
      出去又不能练兵比武,出去作甚?
      霍擎天转身回到营帐里坐下,问萧樊:“宋将军呢?”
      萧樊又道:“宋将军今儿有些事要忙,这会正忙着呢。主子要是想让他过来,奴婢这就去叫。”
      霍擎天闻言道:“算了。”
      有事就让他忙吧,不必过来了。
      过来也就是讲些干巴巴的行军驻扎之事,初听还稍觉得有些意思,后来听着就没什么意思了。
      便是再有意思的事,到那宋将军嘴里,也成了没意思的事。
      若说说事讲话让他觉得最有意思的,那还是沈令月。
      想到沈令月,又想到好些日子没见她跟她玩了。
      霍擎天立马又道:“摆驾,朕要回西苑。”
      萧樊听得这话,并没立马叫人去备车备马,也没着急,只笑着又说:“主子,您先莫急,奴婢这里有封奏折,想让您看看。”
      霍擎天对奏折这东西没兴趣。
      他直接道:“朕懒得看,让冯渊和内阁商量着办吧。”
      萧樊已然把奏折从身上掏出来了。
      他拿在手里,继续笑着道:“主子,奴婢看过了,依奴婢来看,奏折里说的事,只有主子您能解决得好。”
      霍擎天狐疑地看萧樊两眼。
      而后他伸手从萧樊手里接过奏折,翻开看了看。
      这是兵部递上来的奏折,奏报的是北方边境被侵扰一事。
      自打上一次大战以后,北方势力受挫严重,兵马所剩无几,已经很久没有再集兵骚扰过北境了。
      这些年,他们休养生息,又慢慢发展壮大了起来。
      眼下,又卷土重来了,开始频频出兵侵扰北境抢夺财物。
      霍擎天看罢奏折,声音里带了火气道:“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夷人,胆敢又来犯我大俞边境!”
      说罢掷下奏折在桌案上。
      看向萧樊又说:“北境守备不够,必得派将领兵出征,把他们再打回老家去!你看,让谁去比较好?”
      萧樊拿着奏折来找霍擎天,就是在这事上有主意了。
      他接话跟霍擎天提议说:“皇上,依奴婢来看,倒不如皇上您亲自挂帅出征,必能把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夷人打得落花流水,再也不敢来犯我大俞边境。”
      霍擎天听得一愣,“朕亲自出征?”
      “正是。”萧樊应道:“皇上您从小就在武学上颇有造诣,至今未逢敌手。前些日子您去东南,杀了三个倭寇,如此功绩,若是放到普通兵士身上,足够得赏封官的了。这些日子,您又在军营中,把兵士操练得如此之好,连宋将军也自愧不如。再者,您又从宋将军那听了不少行军打仗之道。您若亲自出征,那些夷人听到您的威名,再见我军士气,怕是还未交战,就先吓得尿裤子了。等到皇上凯旋,就是天下人心中的圣主明君,就是天下人心中的大英雄了!”
      领兵出征,是压在霍擎天心底最终极的向往了。
      他听萧樊说完,眼底闪烁出碎光,好像已经看到自己在战场之上,手握长枪身披金甲,斩将杀敌了!
      和几天前穿上金甲时的心情一样,他此时心脏狂跳,心动难抑,恨不得此时自己已经驰骋在战场之上了。
      萧樊知道,霍擎天是拒绝不了他这个提议的。
      他看着霍擎天那亮晶晶的眼睛又道:“皇上此番若是亲自挂帅出征,必能和先祖一样,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什么圣主明君,什么名垂千史,霍擎天对这些虚名并不是很感兴趣,也没那么在意。
      但是,他确实也想让别人知道他的才能所在,他的志向所在。
      他不想坐在深宫之中当圣人!
      他要驰骋疆场,浴血杀敌!
      不过,这事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狂浪的心跳平复了一些后,霍擎天看着萧樊说:“你的提议很好,朕很喜欢,但这可不是小事……”
      他私下里跑出去玩、跑出去行侠仗义、跑来军营练兵,都可以私自做主,不用去征得大臣的同意。
      但若想带兵亲征,那必是要经过那些书呆子同意的。
      萧樊自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笑着道:“主子,您可是皇上啊。”
      霍擎天看着萧樊又想了想。
      然后再无半分犹疑道:“把宋将军叫来,朕要和他商议商议,出征之事。”
      萧樊高兴:“是!皇上!”
      ***
      晌午时分。
      街道上熙熙攘攘,行人软轿皆匆匆。
      软轿之上所坐之人,皆为朝中六部的高官。
      他们身穿朝服,正坐在轿中仔细整理头上的冠帽冠带。
      轿子由轿夫抬着穿行而过,那旁边步履匆匆走在街上的人,也全都个个穿着朝服。
      盖因品级不够,不能坐轿。
      又因为赶时间怕迟到,连仔细整理冠带的时间也没有。
      但走着路,说几句话的时间还是有的。
      “这是发生什么要紧事了,皇上怎么突然要上午朝了?这都多久没上朝了。”
      “没听说有什么特别的大事,我也纳闷呢。”
      “赶紧走吧,许是咱们不知道。”
      ……
      六部衙门在皇城外。
      进了大俞门便是皇城,接下来还要过承天门、端门、午门,才算入宫。
      这一路下来便有一里有半的路程了。
      从午门进皇宫,还要走上不短的路程,才能到奉天殿。
      能坐轿子的高官到午门外下轿,再步行入宫到奉天殿,没太大的体力消耗,瞧着仪容状态都好一些。
      而不能坐轿子的官员急赶到午门外,已是累够呛了。
      然后也来不及细细整理仪容,又急着进宫赶到奉天殿,再爬台阶上大殿,更是累得喘息不平。
      很快,参与午朝大典的官员便全都到齐了。
      所有人按次序站在大殿中,压着并未平缓的呼吸,等着午朝大典的主角——皇帝的到来。
      无人知道皇上突然召集午朝,到底所为何事。
      不过依那位活祖宗的性子,大概率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多一会,那活祖宗也穿着正式的龙袍和金冠进了大殿。
      他走上金碧辉煌的宝座,转身落座,殿下文武大臣齐齐下跪行礼,口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霍擎天正身而坐,出声道:“众卿平身!”
      待殿中大臣全都站起来了。
      霍擎天又随意起来说:“好久不见众卿了,朕很是想念诸位啊。今日朕召集午朝,让众卿过来,是有要事与你们相商。”
      他最是厌烦上朝的,现在却召集朝会把大臣都叫来,想来要商量的必定不会是小事。
      事情越大,越叫人心里忐忑啊!
      众大臣皆不语。
      首辅温鸿清接话道:“不知皇上召臣等过来,要商量何事?”
      霍擎天没再说话,直接示意一下冯渊。
      冯渊这便看向了温鸿清道:“温阁老,北境发来的战报,您也都看过了,不知想好了应对之策没有?”
      这确实不是小事,但也不是什么举国震动的大事。
      虽然北夷势力又卷土重来了,但并没有强大到让朝廷紧张的地步。
      应对之策,自然就是派将领出征,再把他们给打回去。
      他们大俞正值强盛之际,国力雄厚兵强马壮,难道还能怕了那些苟且多年,才又有了些小气候的夷人?
      温鸿清简单说了应对之策。
      应对之策无有争议,但说到最后,有一个最主要的问题需要商讨——这次出征,派哪个将领过去。
      这次出征,在不少人眼里,是能轻松领军功的事。
      此等好事,自然多的是人想为自己谋些利益和好处,于是推举的人选各有不同,少不得就吵起来了。
      “肃静!”
      吵得正热闹的时候,冯渊一声呵,让殿中安静了下来。
      霍擎天也就坐在宝座上开了口:“你们不用吵了,至于派谁去,朕心中已有主意,你们只需把你们该做的事做好就行。”
      听得这话,众人都好奇。
      温鸿清身为首辅,自然问出大家心里的好奇:“不知皇上,打算派哪位将军过去?”
      他折腾这一遭召集这个午朝大典,难道就是为了派个人出征去北方打仗?
      霍擎天不再绕弯子道:“朕已经决定了,朕要御驾亲征!”
      什么?
      殿中诸位大臣在听到这话的一瞬,都觉得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连脑袋也不大做主了,愣了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温鸿清又出声说话:“皇上,臣年纪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了,没太听清您刚才说的话……”
      “朕说。”霍擎天打断温鸿清的话,又打足了气息音量,一字一句说了一遍。
      “朕要,御、驾、亲、征!”
      这一遍,没有人再没听清了。
      不少人低着头,用余光瞥了瞥站在自己身边的大臣。
      而温鸿清几位阁臣,只觉猛一下天要塌了。
      他们站在原地,感觉背上突然压了几座大山下来,连喘气都不顺畅了。
      温鸿清僵着没说出话来。
      阁臣吴冕站出来,硬着声音道:“皇上,御驾亲征,非同小可!战场上刀剑无眼,皇上龙体乃国之根本,怎可到前线冒险?臣等请陛下保重龙体,以江山社稷为重!”
      这些废话,霍擎天从登基听到现在,早就听腻了。
      他不理会吴冕的话,也不再给别的大臣开口劝谏的机会,声音如铁一般道:“朕心意已决,众卿不必相劝。你们只需依照各自职责,把自己的差事做好就成。朕要尽快看到此次出征的行军作战方略,若无其他的事,便散朝吧。”
      霍擎天说完这话,不管众大臣是何反应,直接从宝座上站起身,下宝座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大臣在大殿中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大多写着一句话——这叫什么事啊!
      此等大事,竟也能如此儿戏?
      从大殿中出来,不少大臣摇头叹气。
      待走下大殿台阶,有脾气的大臣再忍不住,出声念叨起来。
      大殿中。
      几位阁臣没有走。
      他们也没让掌印太监冯渊走。
      温鸿清无奈问道:“冯公公,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啊?”
      这跑到营中练兵也就算了,怎么突然又要御驾亲征了?
      这么个闹法,真是打算要了他们的老命啊!
      冯渊轻轻叹上一口气,看着温鸿清说:“温阁老,我只是个做奴婢的,你们问我,我也不知道啊。你们也知道,这些天,都是萧樊跟在军营里伺候皇上的。”
      这话暗示得很是明显了。
      皇上跑去军营里练兵,就是萧樊撺掇的。
      现在突然又要御驾亲征,想来八成还是那萧樊撺掇的。
      次辅梁越又道:“冯公公,您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也是皇上身边最能说得上话的。御驾亲征这事非同小可,关系国本,绝不能真让皇上领了军队出去啊,您要好好劝劝皇上才是啊!”
      冯渊也满脸无奈,“阁老,咱们皇上什么性子,你们都是知道的,凭我一个奴婢,哪能劝得住啊。”
      吴冕在旁又道:“劝不住也得劝!不管怎么样,这回都不能让皇上出去!之前小打小闹的也就算了,御驾亲征这么大的事,怎可儿戏!前线那是什么地方,但凡出点岔子,不是你我脑袋搬家这么简单,整个国家,都得乱!”
      冯渊又叹口气,“这其中的利害,我又怎会不知?这样,各位阁老,我呢,回去尽量劝,你们也尽量拦。”
      如此说罢,五人也就散了。
      大殿离内阁值房不远。
      回到值房,吴冕完全不再遮掩情绪,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拍一下桌案道:“简直是胡闹到家了!”
      温鸿清说他:“肃谨,别忘了君臣之道啊。”
      吴冕本来就是直性子急脾气,他看着温鸿清道:“君臣之道?我们这位皇上,可有一天记得过自己是全天下人的君父!又可曾有过一天,担起过他身为天下君主应该担的责任!”
      次辅梁越又劝他:“肃谨,别这么性急啊。”
      吴冕说话语气越发激烈,“发生了这样的事,二位阁老竟还能沉得住气?之前的事和稀泥也就算了,此次这么大的事,难道还要和稀泥吗?”
      在吴冕看来,温鸿清做事向来都是和稀泥。
      他性子温吞,处事圆滑,总是谁也不想得罪。
      自从当上首辅以后,他就没在皇上面前硬气过一回。
      温鸿清无奈得很,“总要想想对策才是。”
      吴冕语气软不下来,“还想什么对策?你们到现在还不明白吗,跟皇上说好话说软话是没有用的!再这么折腾下去,要我说,亡国是迟早的事!大俞若是亡在我们手里,你我都是千古罪人,要背负万世骂名!”
      梁越看着温鸿清。
      温鸿清默声没有接话。
      看温鸿清和梁越都不说话,吴冕继续慷慨陈词:“文死谏,武死战!若是一味贪恋功名仕途、贪生怕死,只会阿谀巴结,上对不起朝廷,是为不忠,下对不起百姓,是为不义。不忠不义,岂是君子之道!你们不谏,我谏!”
      “还有我们!”
      吴冕话音刚落,忽听得门外传来激昂的附和声。
      他和温鸿清几人转头去看,只见外面站着几位六部的尚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