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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拒嫁老光棍,被糙汉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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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菌子
      第146章 菌子
      几场透雨下来,山里跟前两天不是一个样了。
      头天还光秃秃的松树根底下,一宿工夫就顶出一片松蘑来。
      伞盖圆鼓鼓的,顶着泥皮就往外钻。
      倒木上头更不消说,元蘑一层叠一层,灰扑扑一片耳朵。
      桦树林子那头最热闹。
      榛蘑全挤在烂叶底下,拨拉开一层,底下乌泱泱全是。
      霍北山巡山走了一圈回来,背篓里正经家伙什上压着两布袋菌子。
      他把布袋往灶房门口一搁,换鞋进屋。
      “又捡了?”姜甜甜从屋里探出半个脑袋。
      “顺脚的事,走道上踩都踩不过来。”
      姜甜甜蹲下去翻了翻袋口。
      松蘑占了大半,伞盖上带着松针,还挂着露水珠子。
      她挑了一朵出来闻了闻,松脂味混着泥土的腥气,鲜得很。
      她肚子四个多月了,腰身还看不大出来,弯腰有点费劲,蹲着倒还凑合。
      深山她进不去了,霍北山拦着,她自己也不敢作那个死。
      但木屋下头那片矮坡上的杂木林,走几步就到。
      坡不陡,没大石头绊脚。
      每天上午日头好的时候她下去转一圈,猫猫腰,半个钟头捡小半筐不费劲。
      捡回来还有正经活。
      她搬了个小板凳坐院子里,一朵一朵拣。
      虫蛀的扔鸡食盆里,十几只母鸡抢得脑袋打架,咕咕叫唤。
      伞盖碎的、柄折的单归一堆,不耽误味道,现炒了自家吃。
      品相齐整的码在竹匾上,搁架子上晾着。
      院子里拉了四道麻绳。
      前两道原先晒衣裳用,后两道是姜甜甜让霍北山刚拉的。
      男人拿铁钉钉在两棵松树干上,绷得溜直。
      姜甜甜拿大针穿了粗线,把蘑菇片一片片串上去,一串十来片,隔开距离晾着。
      穿好往麻绳上一挂,风一吹晃晃悠悠的。
      太阳过了晌午,院子里味道就上来了。
      干蘑菇特有的浓香,沉甸甸的,闷在鼻子里,走到院墙外头还能闻着。
      四条狗趴在麻绳底下不走,时不时伸脖子嗅两下,被姜甜甜拿笤帚撵了好几回。
      “去去去,不是你们吃的东西。”
      大黑委屈地挪了两步,换个地方又趴下了。
      头一批干菌子攒了七八斤。
      姜甜甜拿布袋装了,搁灶房最干爽的架子上,底下垫了层旧报纸隔潮气。
      赶上靠山屯的人上来帮工,她从干货袋子里抓了两把松蘑干。
      配自家的大公鸡,让孙桂梅炖了一大铁锅。
      公鸡是冬月里那批最横的一只,成天追着母鸡跑,搅得鸡窝不安生。
      天不亮就喔喔打鸣,吵得人脑仁疼。
      姜甜甜早烦它了,逮着个由头利利索索给宰了。
      鸡血拿碗接了做血豆腐,鸡杂洗干净单炒一盘,鸡肉剁块跟松蘑干一块扔锅里。
      灶膛塞了劈柴,大火烧开转小火,咕嘟嘟炖了一个多钟头。
      锅盖一揭,院子外头干活的几个汉子齐刷刷扭了头。
      靠山屯来的周家老大使劲抽了两下鼻子:“啥味儿?”
      旁边的杨三柱手里的夯锤都差点没拿住:“闻着像是鸡汤,松蘑炖的。”
      “我奶在的时候做过,那味儿我到现在还惦记着。”
      中午开饭,一锅鸡汤连汤带肉吃了个精光。
      松蘑吸饱了鸡油,嚼着又韧又香,越嚼越有味。
      几个汉子吃完拿馒头蘸碗底,蘸得碗比刷过的还干净。
      杨三柱把碗搁下,打了个饱嗝,“孙嫂子这手艺,县里国营饭店都比不上。”
      孙桂梅在灶房里刷锅,听见了探头笑骂:“你那嘴也就会说这个,正经国营饭店的门槛你都没迈过。”
      杨三柱不乐意了:“我是没进去,但我打门口过闻过味儿,赶不上嫂子这锅香。”
      几个人哈哈笑了一阵。
      姜甜甜给大伙儿添了茶水,坐旁边听他们扯闲篇。
      周家老大嘬了口茶,话头扯到了菌子上:“这松蘑拿供销社卖鲜的,两毛一斤。”
      “今年量大,搞不好还压价,一毛五都有可能。”
      杨三柱接话:“可不咋的,去年我媳妇背了一麻袋去,人家收购站的人拿秤一称,三毛钱打发了。”
      “四十来斤鲜蘑菇,才三毛钱,连车票钱都不够。”
      “那晒干了呢?”姜甜甜问了一句。
      周家老大摆摆手:“晒干谁要啊?供销社只收鲜的。”
      “自家晒了自家吃,吃不完搁那儿,来年长毛了照样扔。”
      姜甜甜没再吭声,低头喝了口水。
      晚饭过后,趁桂梅姐收拾碗筷的空当,两人站在灶房里说话。
      “桂梅姐,你晒的那些干蘑菇,都咋弄的?”
      孙桂梅手上麻利地码着碗:“自家吃呗。”
      “冬天炖菜的时候抓一把搁里头,提个鲜。”
      “多出来的给人,我娘家那头年年送两包。”
      “有没有人往外卖过?”
      “卖?”孙桂梅顿了顿,“谁买?咱这旮旯家家户户都捡,谁稀罕这个。”
      “省城呢?”
      孙桂梅把碗码好,拿抹布擦手,琢磨了一下说:“城里倒听人说过。”
      “柜台上干松蘑标一块二一斤,好的,品相齐整的,一块五都有人要。”
      “城里人当好东西,逢年过节走礼都拿这个。”
      一块二到一块五。
      姜甜甜没接茬,脑子里已经扒拉上算盘了。
      五斤鲜蘑菇晒一斤干的。
      五斤鲜货按两毛算,卖供销社是一块钱。
      晒成干货弄到省城,一斤就是一块二到一块五。
      翻了不止一番。
      鲜蘑菇是满山自己捡的,本钱就是一膀子力气。
      之后她又去家属院转了一圈。
      串了三家门,跟胡兰她们唠了二十来分钟。
      唠完回来,心里有底了。
      嫂子们年年捡菌子,但大部分都是捡回来自己吃、做酱。
      要不就背去供销社卖鲜的,两毛一斤。
      正经晒过干货的没几个,晒得像样的更少。
      有个嫂子去年试过,片子切太厚,日头又不够硬,晒了三天没透。
      赶上一场连阴雨,全捂了。
      长了一层白毛,一大筐扔了大半。
      还有个嫂子倒是晒干了,片子切得大大小小不成个。
      有的糊了有的还是软的,品相太孬,自家吃都嫌磕碜。
      这几个嫂子里晒得最好的就是孙桂梅。
      她有耐心,片子切得薄厚均匀,知道啥时候翻面,啥时候收。
      晒出来的干菇颜色正,不发黑不发白,捏着嘎嘣脆,掰开带响。
      姜甜甜把这些道道全记心里了。
      晚上霍北山回来,她等男人洗完脚上了炕,才把这事摆出来。
      “我想把菌子干货搭上林子的线。”
      霍北山正往嘴里扔松子仁,手停了。
      “走副食品,不走药材。”
      “品类不一样,路子也不一样,不跟咱药材的生意搅在一块儿。”
      她把白天算的那笔账说了一遍。
      五斤鲜菇出一斤干货,本钱等于白来的,利全在加工和销路上。
      霍北山听完没马上吱声。
      他把松子壳拢了拢,搓掉手上的碎末子,“量能有多大?”
      “光咱自己捡,没多少。”
      “但这阵子山里菌子多得没处下脚,家属院嫂子们也捡,靠山屯那边更不用说。”
      “问题是她们晒的东西拿不出手。”
      “所以我想请桂梅嫂子管这一头。”姜甜甜说了自己的想法。
      “她晒菌子的手艺搁这几个嫂子里是头一份。我定规矩,她验货,不合格的不收。”
      “收购价呢?”
      “鲜蘑菇我按三毛一斤收,比供销社高一毛。”
      “嫂子们不用自己跑了,省脚程省车钱。”
      “我这头收了统一加工,晒好的干货攒够一批,等林子下回来的时候捎上,让他先在省城探探路。”
      “可以试。”
      霍北山说,“但先别摊开,你先攒一批样品出来。”
      “十斤八斤干货就够。等林子来了带上,看看省城那头啥反应。”
      “价要是行,再说下一步。”
      姜甜甜点头。
      她本来就是这么想的,但这话得从霍北山嘴里说出来才算拍了板。
      “还有一件事。”她拿笔在账本上画了个圈,“我想让桂梅嫂子入一脚。”
      “她出手艺,咱们出路子,到时候挣了钱分她一份。”
      霍北山看了她一眼。
      “你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