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出游
第164章 出游
姜甜甜咽下嘴里的饺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去哪儿转?”
“上山。”霍北山给她夹了个饺子:“你见天在院子里转圈,地皮都快被你踩秃了。”
“后天我歇班,带你上南坡那边走走,透透气。”
姜甜甜一个劲儿点头。
进了六月,长白山这边总算暖和过来了。
山上的树叶子绿得发油,野花开得漫山遍野。
她在家里养了几个月,成天不是喂鸡就是浇菜地,人待得快发霉了。
霍北山一巡山就是一整天,家里就她跟四条狗,是真闷得慌。
这回男人主动说带她出去,她哪能不高兴。
春夏之交林区防火是头等大事,山里严禁生火。
姜甜甜头天晚上就开始捣鼓吃的。
这时候东西不好买,但靠山吃山,霍北山总有道儿弄来点好嚼谷。
前阵子他从林场食堂换了半扇猪下水。
姜甜甜把肉洗净,搁上大料、花椒、桂皮、香叶,倒上酱油,架在铁锅里用小火咕嘟着。
灶膛里的硬柴火烧得旺,锅盖边“咕嘟咕嘟”地冒白气,肉香把四条狗全招到了灶房门口打转。
肉煮到火候,拿筷子一捅就透。
捞出来晾凉切成片,肉皮是亮的,瘦肉是红的。
里头带着点筋,看着就馋人。
光有肉不成。
她用温水和了面,揉出筋道,盖上湿布醒了半个钟头。
接着擀成大薄片,抹匀一层猪油,撒上盐和葱花,卷成卷再按扁。
在烧热的鏊子上烙了十来张千层饼。
刚出锅的饼,两面焦黄,撕开一股葱油香,里头一层层的。
切成块装进铝饭盒里码好。
又摊了几个鸡蛋饼,切了些黄瓜条和水萝卜丝。
到时候拿饼卷着卤肉和菜吃,顶饱又解馋。
军用水壶刷干净,灌满凉白开,里头还给霍北山多放了一小勺糖。
第二天,日头刚爬上来,山风吹在脸上温温的。
霍北山换了身干净的蓝布工服,把装吃的帆布包往肩上一挎,另一只手牢牢扶着姜甜甜的胳膊。
“走吧。”
四条狗一出院门就撒了欢,在前面乱窜。
南坡的路好走,没那么多石头陡坡,霍北山特意挑了这条道。
两人走得不快,走一段就站下歇口气。
长白山的初夏,是一年里最舒坦的时候。
高大的红松和桦树把日头遮得严严实实,树干粗得俩人都抱不过来。
路过一片林子空地,绿草窝里,红点点的一片。
“野草莓!”姜甜甜喊了一声,慢慢蹲下身。
那草莓个头不大,可红得扎眼。
她摘一个塞嘴里,酸甜的汁水一下子就出来了。
霍北山看她爱吃,也蹲下来一起摘。
两人摘了半饭盒,姜甜甜吃了几颗解了馋,就把盖子盖好,说留着吃完饭再吃。
再往前走,路过一片向阳的土坡,长满了半尺来高的蕨菜。
姜甜甜瞅了一眼,对霍北山说:“等回来的时候掐一把,晚上回去拿开水焯了凉拌吃。”
“嗯,记着了。”
前面要过一条小河沟,水倒不深,但踩着石头滑。
姜甜甜刚想脱鞋,霍北山已经走到她跟前,弯腰就把人抱了起来。
姜甜甜乖乖揽着男人的脖颈。
霍北山个高劲儿大,踩着水里的石头,几大步就趟了过去,稳稳当当把她放下。
没走多远,就到了半山腰一块平坦的草甸子。
旁边石缝里正淌着山泉水,清亮得能看见底。
草甸子上开满了不知名的紫色和黄色小野花。
霍北山从包里掏出一块厚实的垫子,先铺在下面,接着给上面铺上旧的碎花床单。
姜甜甜坐下来,长长出了口气。
四条狗跑到泉水边喝水,喝够了就在草地上打滚撒欢。
豆子跑太快,一头栽进个坑里,翻了个四脚朝天,把姜甜甜逗得哈哈笑。
“饿没?”霍北山挨着她坐下,把水壶递过去。
“还不咋饿,先坐会儿。”甜甜接过来喝了两口,水里甜丝丝的。
她把头靠在男人厚实的肩膀上,眯着眼,啥也不想。
歇够了,姜甜甜打开饭盒。
卤肉和油饼的香味一下就窜了出来。
黑子和豆子本来在远处刨坑,鼻子一抽,立马颠颠儿地跑过来,规规矩矩地坐在垫子边上,尾巴在草地上扫来扫去。
虎子和墩子也围过来,四双狗眼直勾勾地盯着饭盒。
“馋鬼。”姜甜甜笑骂一句,捡了块带皮的肉扔过去。
四条狗半空中就接住了,嚼两下就吞了,还眼巴巴地瞅着。
“一边玩去。”霍北山挥挥手。
狗子们不敢再闹,退到一边趴下了。
姜甜甜拿出一块饼,铺上两片肉,夹上黄瓜条和萝卜丝,卷得结结实实的,递到霍北山嘴边。
“你先吃。”霍北山没张嘴。
“还有呢,专门给你卷的。”姜甜甜把饼往前又送了送。
霍北山这才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起来。
“好吃不?”
“好吃。”男人含混地应了一声,把剩下半个卷接了过去。
姜甜甜也给自己卷了一个,小口吃着。
油饼卷着卤肉和生黄瓜,吃起来又香又解腻。
她饭量不大,吃了一个半就饱了,剩下的全进了霍北山的肚子。
男人吃饭快,三两下就把饭盒清干净了。
吃饱喝足,姜甜甜干脆躺下,头枕着霍北山的腿。
日头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有点晃眼。
霍北山就伸手,用手掌给她遮着。
他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她鼓起来的肚子上。
里头的小家伙好像知道似的,不轻不重地踢了他手心一下。
霍北山低头瞅着自己媳妇,表情柔和,“这小崽子,劲儿还不小。”
姜甜甜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等生下来,你带他上山打猎。”
“嗯。”霍北山摸了摸她的脸。
“管他是小子还是丫头,都得教他认路、使枪。”
“在长白山里大的孩子,没这点本事不行。”
“那要是丫头呢?也扛枪上山?”姜甜甜偏过头看他。
“丫头咋了?”
霍北山说得理直气壮:“我霍北山的闺女,照样扛枪进林子。”
“认得清兽道,打得准猎物,往山里一钻,看谁敢欺负她。”
姜甜甜让他给逗乐了,伸手戳戳他,“行,都听你的。到时候你可别嫌累。”
“累啥。”霍北山说:“枪法这玩意儿,越小练根基越稳。我的种,差不了。”
正说着话,不远处传来一阵扑腾声。
一只拖着长尾巴的野鸡从草丛里窜出来,慌里慌张地往树上飞。
豆子跟着就从草里钻出来,嘴里叼着几根花鸡毛,颠颠儿地跑到姜甜甜跟前邀功。
“哎哟,我们豆子行啊,都会撵野鸡了。”姜甜甜坐起身,揉了揉豆子的脑袋。
豆子得了夸,尾巴摇得像风车。
把嘴里的鸡毛吐在垫子上,绕着姜甜甜转。
黑子走过来,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的鸡毛。
拿爪子扒拉到一边,一屁股墩在豆子前头,挡住它的路。
豆子不服气,冲黑子“汪汪”叫,黑子压根不理,打了个哈欠,闭眼打盹去了。
姜甜甜被这几条狗闹得直笑。
霍北山眼里也带着笑,伸手把地上的饭盒收进包里。